《南方车站的聚会》:边缘人的惨烈搏杀,迸发残存的人性火花

在刁亦男导演之前,国产影片中几乎没有黑色犯罪题材的电影。最接近这个题材的是贾樟柯导演的电影,但不管是他早期的《小武》还是最近的《江湖儿女》,他电影中的人物都是跟时代紧密相连的。相比之下,刁亦男导演的电影有意剥离了明显的时代特征,让片中的角色困在一个特定的情境中挣扎,期间迸发出来的血腥暴力和残存的人性火花,更加能够看到一个边缘人的生命底色,《南方车站的聚会》就是这样一部电影。

对于像周泽农(胡歌饰)这样的角色,观众的心情一定很复杂,从传统意义上讲,这个人物没有更多让人同情的地方,偷盗电动车团伙的头目身份,在人民群众的眼中已经处于被鄙视的位置,但无意中误杀一名警察,让这个人物没有了任何翻身的可能。片中的周泽农对此也洞若观火,在警察的重重包围中,周泽农之所以绞尽脑汁想换取30万悬赏金,是因为想给多年不见的妻儿一点经济上的补偿,这让这个人物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丝的人性光芒,这是这个人物能够立起来最重要的一点。

影片用风格化的手段营造了让人窒息的生存空间,这些出没在地下江湖中的边缘人,更多的被利益和复仇的欲望驱使着,追打砍杀中的刀光剑影,仿佛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。相比这些,周泽农能够在被捕前依然想为家人做点什么的举动,足以博得观众的同情。

王家卫导演的第一部电影《旺角卡门》讲述了刘德华饰演的小混混跟自己的表妹(张曼玉饰)之间的一段情。可惜的是,这段感情还没等到开花,小混混就死在了街头。相比之下,《南方车站的聚会》中的陪泳女刘爱爱(桂纶镁饰》和周泽农之间的感情就原始直接得多。刘爱爱从一开始为了2万元的牵线费来找周泽农,到后来相处中有点喜欢上周泽农,再到最后出卖了周泽农,导致后者被抓。这些都映衬出这个女人内心的复杂。影片最后,当她抱着刚拿到手的赏金去找周泽农的妻子,两个女人默契地搀扶着走在街头时,这个被生活蹂躏了无数次的底层女子因为兑现了自己的承诺,突然之间赢得了观众的尊敬。

显然,用好人和坏人来定义《南方车站的聚会》中的角色是行不通的。这也是这部电影的迷人之处。影片中有一处情节,追杀周泽农的行动在一个动物园里展开,动物惊恐的眼神和片中角色的眼神互相剪辑,显示了底层人群搏杀的惨烈程度。这是一般人平常无法了解的世界。

《南方车站的聚会》在影像风格上延续了《白日焰火》,黄中带绿的色调,破败逼仄的城中村,忽明忽暗的光影以及不乏巧思的场面调度,都赋予了该片一种诗意的美,这种画面的美感跟片中角色的残酷人生一对比,尤其让人惊心动魄。

作为一名偶像演员,胡歌这次贡献了颠覆性的表演,但如果对照廖凡饰演的警察,可以明显看出,后者其实更加适合扮演周泽农这个角色,因为廖凡的身上有一股狠劲。据说刁亦男导演一开始也考虑过这个方案,但最终选择了更加有票房号召力的胡歌。

画面的过分风格化,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叙事的流畅性。《南方车站的聚会》的故事特点,注定了这部电影不可能讨所有人的欢心,但《白日焰火》和这部电影的出现,填补国产影片中的类型空白,这是这部影片最值得称道的地方。

来源:北京日报客户端

记者:王金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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